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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所向,身之所往—你好,大海!

終於有時間靜下來完成這樣一篇記錄。

記錄。自己第一次揹著沉重的裝備、咬著呼吸器到海里去,第一次看見那麼多的海洋生物在身邊穿梭而不是案板上的海鮮。第一次在夜晚沉入海底,感受周遭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一串串氣泡。第一次,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。

夜潛一直是我人生的夙願之一,此次行程在2016的尾巴就已決定。答應自己的事情,必須義無反顧。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,明明想要卻總是百般推辭。所以我選擇,決定了就堅決去做,沒有對錯與否。

2017年的1月訂好機票後,開始一系列的挑選預定房間。忙著忙著,假期便如期而至。在一個,成都映著粉色朝霞的清晨,整裝出發。

行程安排,成都—馬尼拉—杜馬蓋地—錫基霍爾—薄荷島—馬尼拉—成都。期間跳過三個島,順利通過ow和aow的考試,得償所願。

馬尼拉的治安通過每天的央視新聞有所耳聞,但當真正到那的時候,只感覺到那個城市的忙碌和炎熱。就城市建設來說,約等於我們的三線城市。但是國民對運動的熱愛確是異常高漲。街邊很多籃球場排球場和乒乓球桌,不管青年、中年還是孩童都沉浸在運動的快樂中。街邊的小吃味道雖不盡如人意,但菲菲的微笑倒是隨處可見。

到達道因的時候已是深夜,推開門站在陽臺上,遠處是一片漆黑,只聽見海浪的聲音,還有迎面吹來的海風。頓時覺得所有的舟車勞累都是值得的。未來的幾天,這片海將會給我多少彌足珍貴的回憶呢?一夜無夢,安睡至清晨。

第一次沉入海底,心裡透著一絲恐懼。隨著下潛的深度增加,水壓也漸漸增大。所有已知的突發狀況在腦中閃過。教練拉著我們,示意我們放鬆、緩慢呼吸。慢慢的,恐懼沒有了,我開始透過潛水鏡直視這個陌生的世界。第一潛的深度不大,但是耳朵開始鼓著隱隱的痛,做了耳壓平衡後,我開始不熟練的跟著教練遊走。遊過一片沙地,漸漸有了一些石墩或是鐵鏈,有很多小的海洋生物以它們為家。我們慢慢靠近,看它們在自己的家裡忙忙碌碌。也許它們也覺得奇怪,為什麼總是有那麼多奇怪的生物,戴著個大眼鏡,冒著一串串氣泡,圍住它們的家然後一直看著它們忙裡忙外,真是奇怪。

這裡真要大大的感謝我們的教練—天哥!不嫌棄我們首次下水的笨拙,耐心仔細地教導我們做好每一項必須技能。還帶著我們到處看海洋生物,什麼清潔蝦、透明蝦、海龍、獅子魚、青蛙魚等等,以前從未謀面的小生物,此刻活靈活現地出現在我面前,真是對它們一見傾心。

3潛過後,我像是站在一個全新的世介面前。終於理解杜馬鄰居藍星的那句話”你會愛上那個全新的世界”,正解!生機勃勃的珊瑚,遊走在海洋中五顏六色的魚群,沙地上的藍色海星,還有像脫了殼的蝸牛的海兔,都在這片我摯愛的藍色中。徜徉其中,不會在意陽光是否刺眼,UVA是否灼傷面板,只要有這一抹藍色的地方,就想馬上背上裝備扎進去,看看裡面的東西。我們只有一個地球,而地球71%的地方都被海洋覆蓋,從此以後再不用擔心陸地上的風景都被看完該怎麼辦,因為還有海洋啊!親愛的大海,既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泯滅生命,也會如慈母般等待地球子孫的窺探。人的生命真是即偉大又卑微。
還記得那年在色達的天葬臺,看見一群禿鷲分食一具殘骸的瞬間,我的眼淚忍不住的流下來。那種以吾之軀潤澤生靈的大愛,深深地震撼了我,這種虔誠,單純而純粹。我想,假如有一天我的肉體泯滅,我也會選擇這樣的方式,塵歸塵、土歸土。但即使是這樣的大愛在大自然的面前也不堪一擊、脆弱不堪。人與天鬥,如蚍蜉撼樹。
經過幾天的不停下潛,終於在一個天邊掛著粉色晚霞的黃昏,我迎來了第一次夜潛。下潛之前,同行的潛伴們隱隱透著擔心和畏懼,而我異常興奮,恨不能馬上一頭扎進海里。沒心沒肺,大概就是如此吧。

夜晚的大海,漆黑一片,耳邊只有熟悉的呼吸聲。我握著唯一的光源—一個手電,四處窺探。教練示意我們跪在海底,但是由於臨近月圓,潮汐較大,海底的流將我們拉手建立起的陣營推得四分五裂。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,按教練的示意關掉手電。他用手使勁地在面前扇動,之後便出現一片熒光。我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,玩的不亦樂乎。良久,他示意我們安靜,然後指了指頭頂。

我永遠無法忘記當我仰頭看見的那一幕,一輪明月高掛天際,透過海浪像在跳著輕快地舞蹈,耳邊的呼吸聲似輕輕為它伴奏著,而我就是這幕劇情唯一的觀眾。那一刻,我感覺大自然正在以它的方式跟我對話。四下有什麼生物都不重要,至少在這一刻世界是安靜的,雖然沒有語言沒有動作,但我聽見大海說”你好,人類!”我伸出手向著月亮的方向,”你好,大海!”周遭吐出的一串串氣泡,提醒著我,這片海此刻只屬於我們,沒有其它人會來打擾。我覺得,即使是在和這裡垂直海拔超過5300米的珠峰大本營,那裡賞過的中秋圓月,也不及此刻頭頂的月亮迷人,從海里看這個世界,一切都變得無與倫比的美麗。那時我就在想,會不會一會當我探出水面的時候,突然發現這個世界都不存在了,那我們該何去何從?

教練示意我們逆著流遊,手電的光亮被漆黑的海水吸走了大半,我的前路只有教練手電發出的微弱光亮。那種原始的不安和恐懼當然會有,甚至後來當我們翻看這段視訊的時候,還清楚的聽見類似於海豚的魚叫聲。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生物,只是很感謝它選擇與我們和平相處,而不像人類似的濫殺無辜,阿彌陀佛。我緊跟著教練遊走在珊瑚叢林中,突然一下感覺被什麼東西掛住,回頭只望見一片漆黑,再一轉頭就眼睜睜的看著教練的光亮越來越遠,在那短短的2-3秒的時間裡,恐懼完全的佔據了我的頭腦,我卯足勁一蹬,再回頭一照才發現只是珊瑚掛住了我的衣服。虛驚一場,恐懼和刺激如影隨形,而且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大自然會怎樣對你,也許這才是潛水最大的樂趣吧。夜潛結束,當浮出水面的瞬間,看見不遠處螃蟹船的燈光,心裡暗自慶幸,還好剛才在水下”世界不見了”的瘋狂假設沒有成真,因為…我餓了!

薄荷島的水質確實不算很理想,能見度並不高,但是與它臨近的小島——巴里卡薩卻因為有4000尺的大斷層而成為理想的潛水勝地。當真正潛入其中的時候,大斷層就像一座巨集偉的珊瑚公寓,魚兒是裡面的住客。人類就像變態的偷窺者,拿著手電窺探著魚兒們的隱私。期間偶遇捷克魚群,從我們身邊簌簌的遊走,我們越朝它們遊,它們靠得越緊。可惜我們慢了一步,另外一隊的人看見了一隻4M長的野生小鯨鯊,而我竟然在全然不知的情況下被扳機魚偷襲了腳蹼(扳機魚—是鱗魨科約四十種淺水海產魚類之統稱,大多分佈在在熱帶海域。體長不超過60釐米,長著鋒利的大背鰭。 應該說是最大的炮彈類魚,體長可達75釐米。當保護自己巢穴時異常凶猛,),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怕。

終於,旅程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。太多太多,捨不得。但是如果不開始新的工作又怎能獲得新的假期呢?!旅程中偶遇的人、無意遇見的美景、還有喜怒哀樂的感受,這裡一併謝過,感謝豐富了我的人生。
藉以冰心贈葛洛的一首詩,聊表吾心對大海的愛意。“愛在左,情在右,在生命的兩旁,隨時撒種,隨時開花,將這一徑長途點綴得花香瀰漫,使得穿花拂葉的行人,踏著荊棘,不覺痛苦,有淚可揮,不覺悲涼。”
生命不息,折騰不止。我的下一個目的地,我來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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